小朋友你好,今天要讲的民间故事是:一幅壮锦。
一幅壮锦在广西的大山里,住着一位壮族老妈妈,名字叫妲布。妲布的手可巧啦。她织出来的壮锦,红的像火,绿的像草,黄的像太阳。集市上的人都说:“妲布织的锦,会说话哩!妲布有三个儿子。大儿子叫勒墨,二儿子叫勒堆,小儿子叫勒惹。他们住在半山腰的一间小茅屋里,屋顶是茅草铺的,一下雨就滴滴答答漏水。有一天,妲布下山去赶集。走到一个摊子前,她忽然站住了。摊子上挂着一幅画。画上有一大片好看的房子,青瓦白墙;房子前有池塘,池塘里有鸭子;后面有田,田里的稻子黄澄澄的;旁边还有一大片果园,橘子红得像一个个小灯笼。远处的山坡上,还有一群白白胖胖的小羊。妲布看呆了。她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太阳偏西,才恋恋不舍地走了。回到家,她把画讲给三个儿子听,讲着讲着眼睛就亮了起来。孩子们,”她说,“我要把这幅画,织成一幅壮锦。大儿子说:“娘,那要织多久呀?二儿子说:“娘,画又不能当饭吃。小儿子勒惹却搬来一张小凳子,坐在娘身边:“娘,你织吧,我上山砍柴养家。第二天,妲布就开始织了。她坐在木织机前,手里的梭子来来回回地飞。咔嗒,咔嗒,咔嗒——白天织,晚上也织。晚上光线暗,她就点一根松明子,火苗“噼啪噼啪”地跳。松烟熏得她的眼睛又酸又红,眼泪一颗一颗掉在锦上。奇怪的是,眼泪落下去,竟变成了清清的小河,和一条条摇着尾巴的小鱼。她织呀织,织了一年,又一年,又一年。第三年的一个清早,妲布把最后一根线收好,轻轻吐出一口气:织好啦。三个儿子跑过来一看,全都愣住了。那幅壮锦上,房子是活的,稻子是香的,橘子像是伸手就能摘下来。小羊在山坡上一动一动,好像下一秒就要“咩”地叫一声。一家人围着壮锦笑啊、跳啊。就在这时候——呼——一阵大风从窗口猛地灌进来,卷起壮锦,“唰”地一下飞出了门。妲布追出去,只看见那幅壮锦像一只大鸟,往东方飞走了,越飞越远,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亮点。妲布“扑通”一声坐在了门槛上。从那天起,她就病倒了,天天躺在床上,眼睛望着东边。孩子啊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,“娘想再看它一眼……大儿子勒墨站出来:“娘,我去找!他往东走,走了一个月,走到一座大山脚下。山口坐着一位白发老奶奶,身边卧着一匹石马。老奶奶说:“壮锦被东方太阳山的仙女借走啦。要去,得先敲掉自己两颗牙,安在石马嘴里,石马才肯驮你。往前是火山,火烧在身上,不能喊一声疼;再往前是寒海,冰扎在身上,不能抖一下。喊一声、抖一下,就会掉下去,再也回不来。勒墨听得脸都白了。老奶奶又说:“若是不敢去呢,我这儿有一盒金子,你拿着回家吧。勒墨接过金子,掂了掂,转身就走了。可他没有回家——他揣着金子,一个人跑到大城里去了。过了些日子,二儿子勒堆也去了。他站在火山前抬头一望,热浪扑得他倒退三步。他也接过了那盒金子,也走了。妲布的病,一天比一天重。这一天,小儿子勒惹跪在娘的床前,握着她的手说:娘,我去。这一回,我一定把壮锦带回来。妲布摸着他的头,眼泪掉在他手背上,热热的。勒惹走了一个月,来到大山脚下。他见了那位白发老奶奶,二话不说,捡起石头,“咔”地敲下自己两颗牙,塞进石马嘴里。石马“嘶”地一声活了过来,蹄子踏得地面咚咚响。勒惹翻身上马。火山来了。火苗“呼呼”地舔着他的胳膊,痛得他直咬牙。可他一声也没喊,只是把马背抱得更紧。寒海来了。海水冷得像刀子,冰渣子往骨头里钻。他冻得牙齿打颤,可他死死忍住,一下也没有抖。冲出寒海的那一刻,眼前忽然金光万道——太阳山到了。山顶的大厅里,一群仙女正围着那幅壮锦,一边看,一边照着它织。壮锦挂在正中间,光闪闪的。这是我娘织了三年的锦。勒惹说,“我娘病了,她想再看它一眼。仙女们听完,都不说话了。领头的仙女轻轻把壮锦取下来,双手递给他:“还给你。你娘的心血,不该留在我们这儿。勒惹抱着壮锦,谢过仙女,翻身上马,往家的方向飞奔。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离开前的那个夜里,有一位穿红衣裳的仙女,悄悄在壮锦的一角,绣上了自己小小的模样。回到家,勒惹推开门,冲到床边:“娘!娘!锦回来了!妲布挣扎着睁开眼。勒惹把壮锦抖开,往娘身上一盖。妲布长长地、长长地吸了一口气,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,竟慢慢坐了起来。走,”她笑着说,“我们到外头去看。母子俩把壮锦搬到屋前的山坡上,迎着风一抖——奇迹发生了。壮锦“唰”地一下铺开,越铺越大,越铺越远。青瓦白墙的房子立了起来,池塘里的鸭子“嘎嘎”叫着游了过去,稻田金黄一片,果园里的橘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,山坡上的小羊“咩咩”地跑成一团白云。

就在这满山的金光里,壮锦角上那个小小的红影子动了动,走了下来——是那位穿红衣裳的仙女。她朝妲布行了个礼,笑着说:“婆婆,我看了三年您的锦。今天,我想留下来,跟您学织锦。后来呀,妲布和勒惹、红衣姑娘就住在这片新村子里。妲布教大家织锦,勒惹种田、放羊,日子过得热热闹闹。至于两个哥哥呢?金子花光以后,他们又饿又冷地回来了。站在村口,他们低着头,谁也不敢先说话。妲布走过去,拉住他们的手:“回来就好。锅里有饭,田里有活儿,一起干吧。从那以后,山坡上天天有织机的声音——咔嗒,咔嗒,咔嗒——像在唱一支很老很老的歌。小寓意:真正美好的东西,不会自己飞回来。它要靠一颗不怕苦、不喊疼、走到底的心,一步一步地把它找回来。